夏令营结束的那一天(转载)

“我最近在想一件事。“ “什么事?” “那种聊了很久,突然就结束的关系。” “突然结束?” “也不算突然。就是……聊了两个月,三个月,每天说话,什么都说。然后有一天,消息发过去,对方回了,但回得慢了。你也跟着慢下来。然后就不发了。”

“你难过吗?” “不是难过,是困惑。我不知道那三个月算什么。我们聊了那么多,彼此的生活,小时候的事,喜欢什么讨厌什么。那些话都是真的,我保证。但是他们好像没有指向任何地方。” “你听过 ‘夏令营效应’ 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一个概念,说有些关系就像夏令营。你们在夏令营里无话不谈,觉得彼此是全世界最亲近的人。但夏令营结束了,你们回到各自的生活。你知道对方还在这个世界上,你也知道可以联系,但你们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不会?” “因为那种亲密,只存在于那个封闭的空间里。夏令营里没有现实,只有彼此。但现实一回来,你们就会发现,那些话、那些笑、那些深夜的倾诉,离开了那个语境,就没有着力点了。” “所以是假的?” “不,是真的。只是在错误的地方发生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 “你想,夏令营里的人,你了解他多少?你知道他在现实里是什么样子吗?他和家人怎么相处,压力大的时候会怎样,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做什么。你不知道。你只认识夏令营里的他。而夏令营里的他,可能也只是夏令营里的你。” “所以我们在夏令营里爱的,是一个不存在人?” “我们爱的是那个被剥离了现实的版本。没有账单,没有疲惫,没有日复一日的琐碎。只有星空,只有篝火,只有说不完的话。”

“那回到现实之后呢?” “回到现实之后,你们试图把夏令营搬过来。但搬不过来。因为你发现,他在现实里是另一个人。 也是。你们不是演员,没有义务继续演那个角色。” “但你刚才说那些感情是真的。” “是真的。就像烟花是真的。但你不会问烟花为什么不在白天亮。“

“可烟花放完就没了。” “对。烟花放完就没了。但你记得它。” “我不想要‘记得’。我想要它一直在。“ “那你需要的不再是烟花。是灯。灯很无聊,但它可以一直亮。问题在于,我们常常把烟花当成灯。以为他会一直亮。等它灭了,我们觉得被骗了。”

“那你呢?你遇到过夏令营吗?” “遇到过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我花了很长时间,想把它变成灯。” “能变吗?” “不能。就像你不能把一首歌变成一张桌子。它们不是同一种东西。”

“那你现在怎么想?” “我现在想,夏令营不是问题。问题是,我们总在夏令营结束时,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。” “不是吗?” “不是。你什么都没做错。对方也是。你们知识走进了一个有保质期的空间。保质期到了,不是任何人的错。” “那我们应该怎么做?从一开始就知道会结束,就不要开始吗?” “不是。我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什么?”

“你应该去夏令营。好好去。该笑的笑,该说的说,该靠近的靠近。但你要知道,夏令营会结束。结束的时候,不要追问为什么。不要试图挽留。不要说‘那三个月算什么’。” “那算什么?” “算三个月。算你生命里实实在在的三个月。那些话你说过,他听过。那些笑是真的。那些夜晚你睡不着,有一个人陪着你。这些不会因为结束就变成假的。” “但你还是失去他了。”

“你从来没有‘拥有’过他,你们只是在同一段时间里,出现在同一个空间。彼此照亮了一下。就像两个人走在隧道里,手里只有一根火柴。火柴亮了,你们看见了彼此的脸。火柴灭了,你们继续走路。但你们知道,在这条黑暗的隧道里,曾经有一秒,有人在这里。” “你不觉得这很残忍吗?” “残忍的是,我们总想把火柴变成太阳。”

“那你现在还会开始吗?如果知道会结束?” “会。”

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火柴亮起的那一秒,是值得的。哪怕只有一秒。” “那那些突然结束的关系,是失败的吗?” “不是。失败的是那些结束了,你却假装它没结束的关系。是那些明明已经回到各自生活,你却还在半夜翻聊天记录的关系。是那些你试图用显示去证明夏令营是真实的关系。” “那你现在走出来了吗?” “没有。但我在学一件事。让结束的,真的结束。” “怎么学?” “不追问,不怀念。不试图证明他发生过。把他放在他该在的地方。”

“哪里?” “ 夏令营结束的那一天。 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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